第二十二章
作者:Goatman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06 17:12      字数:2114
  这一夜,我们没有回次卧,也没有回501。 老王搂着我,在这个充满了原配气息的主卧里,睡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。 而我,在道德的炼狱和欲望的天堂之间,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  我睁开眼,被迫看向侧面的镜子。 镜子里的画面让我几乎窒息—— 我那具年轻、白皙、因为婴儿油而泛着光泽的身体,正被一具灰暗、佝偻、衰老的身体像大山一样压着。 他的白发和我的黑发纠缠在一起,像是一个极其荒诞又淫靡的隐喻。
  “李雅威,你看看你,你在干什么?” “你就像聊斋里那些被老妖精吸食精气的女鬼。”
  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。 我想闭上眼,不看这丑陋的一幕。 但老王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逃避,他突然停下动作,伸出一只手,强硬地捏住我的下巴,把我的脸扳向镜子。
  “看着!” 他命令道,声音嘶哑得吓人,“看着我是怎么疼你的!记住你是谁的人!”
  我被迫睁着眼,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潮红、眼神迷离的女人,看着她在那个老男人的身下,因为快感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。 我无法否认身体的诚实。 这种粗暴的、毫无保留的占有,填补了我身体里那个巨大的空洞。那是刘晓宇那种敷衍了事的性爱永远无法给予的满足感。
  终于,在一次长达半分钟的、令人窒息的深顶之后,老王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般的低吼。 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死死地抱住我,将他所有的生命力都倾泻在我的身体里。
  我也在那一刻到达了顶点。 不是因为愉悦,而是因为那种彻底堕落到底的绝望和释放。
  房间里安静下来。 只剩下我们两人拉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。
  老王没有立刻离开,他就那样沉沉地压在我身上。那具衰老的身体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巨石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 他的心脏依然剧烈地跳动着,撞击着我的胸膛。
  我躺在那张暗红色的大花床单上,浑身黏腻,全是油、汗水和体液的混合物。 惨白的吸顶灯依然亮着,像一只审判的眼睛。
  随着身体热度的褪去,理智和道德感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,狰狞地露了出来。
  我慢慢转动眼珠,视线越过老王那满是白发的头顶,落在了床头柜上。 那里摆着一个老式的木相框。照片里,年轻时的大娘梳着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,笑得那么朴实、那么干净。
  轰—— 巨大的罪恶感瞬间击穿了我。
  我在干什么? 我睡了她的床,用了她的男人,就在她的照片眼皮子底下。 隔壁房间里,她还在因为病痛而昏睡。而我,这个被她当成亲闺女对待的人,却像一条蛇一样盘踞在她的巢穴里。
  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 我猛地推开身上沉重的老王,不顾自己赤身裸体,跌跌撞撞地冲下床。 我甚至顾不上穿衣服,抓起那一团被撕坏的红裙子捂住胸口,像见了鬼一样冲出了主卧。
  “雅威?咋了?” 身后传来老王迷迷糊糊、还没回过神的声音。
  我没理他。我冲进了卫生间,“砰”地一声反锁上门。 我跪在马桶前,干呕了好几下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 镜子里的我,头发凌乱,满脸泪痕,身上全是红印和油光。
  “李雅威,你真脏。” “你比窑子里的女人还脏。”
  我打开淋浴头,用最热的水拼命地冲洗着身体。我用力地搓着每一寸皮肤,尤其是被他那双粗糙大手碰过的地方,被他那扎人的胡子亲过的地方。 我试图洗掉那股老人味,洗掉那股红花油味,洗掉那个让我沉沦却又让我作呕的印记。
  可是洗不掉。 那股味道好像已经渗进了我的毛孔里,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  我在卫生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。 直到外面传来老王小心翼翼的敲门声: “闺女……咋了这是?是不是我刚才……太使劲了?弄疼你了?”
  他的声音里全是慌乱和心疼,没有一点刚才床上的霸道。 听着这熟悉的声音,我那点可怜的道德感又开始动摇了。
  我关掉水,擦干身体。 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哭红了眼,但眉梢眼角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风情的女人。 我知道,我回不去了。
  我拉开卫生间的门。 老王就光着膀子站在门口,一脸紧张地看着我。
  我没有骂他,也没有跑。 我只是疲惫地靠在他的怀里,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: “爸……我累了。抱我睡会儿吧。”
  这一夜,我们没有回501。 也没有回主卧。 我们挤在那张狭窄的单人沙发上,他抱着我,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。 我在他的怀里,在道德的炼狱和欲望的温床之间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  日子像流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十一月。 石家庄正式供暖了。
  对于501的李雅威来说,那是和刘晓宇争吵“暖气费谁交”的季节; 但对于101的小雅来说,那是没羞没臊的“冬眠”季节。
  那次在主卧的崩溃之后,我并没有像自己发誓的那样远离老王。 恰恰相反,那种事后的“道德审判”,在日复一日的极致宠溺面前,迅速变成了一种微弱的背景音——就像老房子里的电流声,听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
  我的羞耻感,在一次次的高潮和一碗碗热汤中,被消磨得干干净净。
  我们彻底占领了101。 起初,我们还避开那张主卧的大床,只在次卧或者沙发上。 但后来,老王说:“那是席梦思,软,不伤你腰。” 于是,我们又回到了那张暗红色的大床上。 我也从一开始的“不敢睁眼”,变成了习惯在那面大镜子前梳头、化妆,甚至在那张床上,穿着老王给我买的廉价却艳俗的情趣内衣,摆出各种令我自己都脸红的姿势,只为了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起的熊熊烈火。